楼下的邻居每天换脸
,苏晚是被年糕的爪子拍醒的。,发出不满的呼噜声,元宵则蜷在枕头边,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门。苏晚猛地坐起身,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,昨夜那道贴在门板上的呼吸声,还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,先检查了反锁和保险链——都好好的。抵在门后的椅子纹丝未动,地板上也没有任何脚印或痕迹。,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。,掀起一丝窗帘缝隙往下看时,心脏再次狠狠一缩。,又变了。,取而代之的是几件色彩鲜艳的潮牌T恤和一双滑板鞋,晾衣绳上还挂着一顶棒球帽。昨晚那个头发花白、穿黑大衣的男人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。
她搬进来不到十二小时,楼下的“住户”已经换了三批。
没有搬家声,没有行李,没有任何动静。他们像水一样流进来,又像雾一样散掉,只留下阳台上不断变换的衣物,证明着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。
“冷静,苏晚,冷静。”她对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已,反复默念。
她强迫自已洗漱、换衣服,甚至给两只猫添了猫粮。可无论做什么,眼角的余光都忍不住瞟向窗外,瞟向二楼那个不断变换的阳台。
上午十点多,有人敲门。
苏晚浑身一僵,下意识抓起了桌边的水果刀。敲门声很轻,很有规律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三下一组,重复了两遍。
“谁?”她的声音带着自已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“送快递的。”门外的声音是个年轻男人,听起来没什么恶意。
苏晚透过猫眼往外看。楼道里站着一个穿蓝色快递服的小哥,手里抱着一个纸箱,确实是快递公司的制服。她松了口气,打开保险链,只开了一条门缝。
“苏晚是吧?你的快递。”小哥把箱子递进来,“记得签收。”
苏晚签了字,关上门,抱着纸箱愣了半天。她最近没买东西,也没人说要给她寄东西。纸箱上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,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意。
她用水果刀划开胶带。
里面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旧旧的笔记本,封皮是磨白的蓝色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。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记得自已有过这样的笔记本。
她翻开第一页,指尖猛地顿住。
上面是她自已的字迹,一笔一划,写着:
“别相信楼下的人。”
字迹很熟悉,是她的,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已什么时候写过这句话。笔记本的纸张泛黄,边缘卷翘,明显有些年头了。
就在她盯着那句话发呆时,对面的房门开了。
301室,她刚搬来就注意到的、一直紧闭的房门,第一次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很高,穿着黑色连帽衫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眼神很沉,像结了冰的湖面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他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皮手套,即使在不算冷的天气里,也没有摘下来。
是陈默。
她搬进来那天,中介提过一句,对面住了个不爱说话的男人,叫陈默。
陈默没有看她,径直走向楼梯口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经过302室门口时,他的脚步微微一顿,侧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猫眼上。
苏晚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她看不清他的眼神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知道她在里面,知道她在看他。
陈默没有停留,继续下楼。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苏晚瘫坐在地上,怀里的笔记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想起中介欲言又止的表情,想起合同上“不得打听邻里”的条款,想起楼下不断变换的衣物,想起昨夜贴在门板上的呼吸,想起这个突然出现、写着她字迹的笔记本。
所有的线索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,而陈默,就像藏在麻团里的一根针,冷不丁刺她一下。
她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。
上面依旧是她的字迹,写着:
“他在保护你。”
“他”是谁?
苏晚的脑子一片混乱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了说话声。是几个年轻人的笑闹声,带着外放的音乐,吵吵嚷嚷地从二楼经过,然后是钥匙**锁孔的声音。
她冲到窗边,掀起窗帘。
二楼的阳台上,几个穿着潮牌的年轻人正靠在栏杆上抽烟,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,正是晾衣绳上那顶。他们笑着打闹,完全是一副刚搬进来的样子。
可苏晚清楚地记得,半小时前,阳台上还挂着黑大衣和男士皮鞋。
楼下的人,又换了。
她抱着笔记本,靠在墙上,浑身冰冷。
笔记本里的字迹是她的,可她什么都不记得。
陈默的眼神像在警告,又像在保护。
楼下的人每天换脸,像在演一场永不停歇的戏。
而她,是这场戏里唯一的观众,也是唯一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