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：我以重工业镇山河

，依旧在破败的百户所上空如同鬼哭般呼啸。，却比这**二年的寒风还要刺骨。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深邃得犹如寒潭的尚书公子。他那颗在辽东死人堆里练就的、早已麻木的心脏，此刻竟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，让城里的粮官像狗一样把白面和生铁送过来？！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**，怎么可能给一个将死的**弃子送粮？，看着裴长渊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和毫无惧色的眼睛，王铁枪那原本已经握紧了准备劈下去的刀，却怎么也挥不动了。“总旗……咱们……咱们砍不砍？”门外，一个饿得双眼发直的年轻军户，哆嗦着干裂的嘴唇，小声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。“砍个屁！”王铁枪猛地回头，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咆哮，“你***没听见裴百户的话吗？！现在砍了他，城门一关，咱们全都得被当成反贼**在墙根底下！横竖都是死，不如赌这最后半天！”
王铁枪转过身，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雁翎刀，狠狠地插回刀鞘，对着裴长渊重重地抱拳，单膝跪地：“裴百户，我王铁枪今天就把这七八十号兄弟的烂命，全押在您身上了！您说，要咱们怎么干？就算是去**州衙，兄弟们也认了！”

“用不着抢。”裴长渊冷冷地扫过众人，将那件代表着身份的破旧长衫脱下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中衣，“裴安，带王铁枪去库房，把里面堆着的那几筐苦盐，全都给我搬到院子里来。”

此话一出，院子里的军户们全都愣住了。

苦盐？

大明**重镇，除了兵器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从盐湖里直接刮出来、没有经过任何提纯的劣质粗盐。这东西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黄褐色，不仅苦涩无比，里面还夹杂着大量的泥沙和毒素。

“百户大人，使不得啊！”一个断了半根指头的老兵惊恐地喊道，“那苦盐有毒！前年冬天断粮，老李头就是饿急了，用水煮了这苦盐喝，结果不到半天就屙血，肠子都拉出来了，活活痛死在炕上啊！”

“是啊大人，那玩意儿就是催命符，连关外的野狗都不舔一口！”

恐慌的情绪再次在人群中蔓延。他们以为裴长渊要让他们吃毒盐充饥。

“我没让你们吃。”裴长渊走出屋檐，凌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后退的老兵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从现在起，我的每一道军令，都不需要你们的质疑。做不到的，现在就可以滚出去等死。”

他指了指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：“王铁枪，带人去把灶台重新垒起来，架上那几口生锈的大铁锅。去外面扫最干净的雪，化成水。还有，把灶膛底下的草木灰，全都给我仔细收集起来，一点也不许掺土！”

王铁枪咬了咬牙，猛地一挥手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！百户大人的话没听见吗？生火！搬盐！扫雪！”
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。七八十个饿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汉子，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悲壮的行动力。

很快，几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锅被架在了临时垒起的土灶上。木柴燃烧的烟火气，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百户所里升腾而起。

裴长渊站在风雪中，看着一筐筐散发着腥臭味的苦盐被抬到面前。

他太清楚大明末年的盐政了。那是被晋商、太监和**污吏牢牢把持的暴利垄断行业。纯净的白盐（青盐），在这个时代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，甚至可以作为硬通货直接当白银使用。

而在现代化学面前，化腐朽为神奇，不过是最基础的离子置换反应。

“水开了，倒盐。”裴长渊下达了第一步指令。

王铁枪亲自动手，将那黄褐色的苦盐一瓢一瓢地倒进沸腾的大锅里。

刺鼻的苦涩味混合着泥腥气，瞬间随着白色的蒸汽弥漫了整个院子。水面漂浮起一层令人作呕的黑色泡沫。

“继续倒，一直倒到盐化不开，锅底有残渣为止。”裴长渊的眼神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死死盯着水面。他在制造饱和食盐水。

半个时辰后，几口大锅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浑浊不堪、令人作呕的毒汤。

“百户大人，化不开了。”王铁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，看着那锅毒水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
“裴安，草木灰。”

裴安连忙端着几个木盆跑过来，盆里装着刚才收集来的草木灰，已经用温水化开，沉淀去除了杂质，只剩下灰褐色的清液。

大明的人不知道，这草木灰的清液，就是天然的碳酸钾溶液，呈强碱性。

“所有人，退后三步。”裴长渊挽起袖子，拿起一个长柄木勺，亲手端起一盆草木灰水，缓缓地、匀速地倾倒入沸腾的毒盐水中。
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
原本浑浊发黄的盐水，在接触到草木灰清液的瞬间，像是发生了剧烈的**。水中剧烈地翻滚起无数细小的气泡，紧接着，大量灰白色的絮状沉淀物如同变魔术一般，迅速在水底聚集、下沉！

院子里的军户们看傻了眼。

他们哪里懂什么化学反应。苦盐里的毒素和苦涩，主要是因为含有大量的氯化镁和硫酸镁杂质。而碳酸钾一旦加入，碳酸根离子便会立刻和镁离子、钙离子发生置换反应，生成不溶于水的碳酸镁和碳酸钙沉淀，将那些致命的毒素死死锁在了锅底！

“这……这是戏法吗？”王铁枪瞪大了牛眼，看着那锅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，连那股刺鼻的腥臭味都消散了大半。

“找几件最干净的麻布长衫，叠成四层，蒙在空木桶上！”裴长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，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这道工业流水线，“把锅里的清液舀出来，倒在麻布上过滤！动作快，别把锅底的渣子带出来！”

军户们手忙脚乱地照做。

经过粗糙麻布的物理过滤，最后流进干木桶里的液体，虽然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微黄，但已经清澈透亮，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作呕的浑浊。

“洗锅，大火，收汁。”裴长渊下达了最后一道口令。

过滤后的干净盐水被重新倒回洗净的铁锅中。灶膛里的火被烧到了最旺。

随着水分的不断蒸发，锅里开始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。

整个百户所死寂无声，只有木柴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和水沸腾的声音。七八十双饿极了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那几口大锅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们隐隐感觉到，这位尚书公子，正在进行一场逆天改命的神迹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太阳开始偏西，冷风越发刺骨。

但锅边的人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
“出……出砂了！”裴安突然指着锅底，声音激动得变了调。

只见随着最后一丝水分被烈火逼干，原本那口煮着毒水的铁锅底部，竟然开始析出一层厚厚的、晶莹剔透的白色结晶！

那结晶越来越厚，在残阳的映照下，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的纯洁光泽。

没有一丝杂色，白得就像是刚从天上飘落、还未沾染任何尘埃的初冬细雪！

裴长渊随手拿起一把木铲，在锅底刮了刮。

“沙**啦……”

那纯净的白色晶体如同细沙般汇聚在一起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雪山。

裴长渊用小指挑起一小撮白色的晶体，递到站在最前面、已经彻底呆滞的王铁枪面前：“尝尝。”

王铁枪像个牵线木偶一样，颤抖着伸出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指，沾了一点那犹如白雪般的粉末，缓缓送进嘴里。

一瞬间。

王铁枪猛地瞪大了眼睛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剧烈**颤起来。

没有割嗓子的苦涩，没有泥沙的腥臭，甚至没有那种劣质盐巴的涩味。只有极其纯正、浓郁且回甘的咸鲜味，在他的味蕾上毫无保留地炸开！

这种极致的纯净度，这种犹如化境的口感……

“噗通！”

王铁枪这个在关外**见血都不皱眉头的八尺汉子，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倒在铁锅前。他看着那一锅白花花的雪花盐，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。

“青盐……不，这比总兵大人桌上的极品青盐还要白！还要纯！”王铁枪死死抓着自已的头发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“百户大人……这是点石成金啊！这真的是点石成金啊！！”

周围的军户们听到王铁枪的嘶吼，再也按捺不住，一拥而上，甚至顾不上锅底滚烫，纷纷用手指沾着残渣往嘴里塞。

紧接着，整个院子里爆发出了一阵不可置信的狂喜与呜咽交织的嘶吼声。

活了！他们有救了！在这个连草根都吃不上大明末年，这一锅白雪，就是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银，就是能换来成山粮食的免死**！

裴长渊站在高处，看着脚下这群又哭又笑的饿鬼，眼底没有丝毫属于文人的悲悯，只有一种工业机器运转成功后的冰冷与理智。

第一步的奇迹已经展现，现在，是把这奇迹变现的时候了。

裴长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。

“王铁枪，起来。”裴长渊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，“找几个干净的粗布口袋，装上二十斤雪花盐。”

他重新披上那件破旧的长衫，眼神如同即将出笼的鹰隼般锋利。

“挑两个敢**的弟兄跟着我，咱们去敲开这遵化城里，最肥的一只钱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