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高震主？那就震碎这九重天！

大夏六十八年，腊月初八。

寒鸦关的城墙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残骨，在暴雪中时隐时现。

这北境的雪从来不讲道理，就像洛京那些大人们的心思，看似轻飘飘的落下，实则是要压断人脊梁的狠劲。

守城士兵李三使劲跺了跺冻僵的双脚，铁靴撞击青石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北风中。

“真***！

这北境的雪，比柳相如的心还冷！”

他搓了搓布满冻疮的手，眯起眼睛望向远处——风雪中似乎有什么在移动。

一个血人突然从风雪中冲出，战马口吐白沫，骑手胸前插着三支羽箭，箭尾在寒风中颤动，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高呼：“八百里加急——速开城门！”

李三瞳孔骤缩，那身染血的洛京传令兵服饰在雪地里格外刺目。

“开城门！

是洛京来的信使！

快叫军医……”李三的喊声撕破了风雪，却又戛然而止。

一支乌黑的弩箭突然从暗处射来，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。

李三捂着喷血的脖子踉跄后退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栽下城墙的瞬间，他看到信使滚**背。

一个白衣蒙面人从雪地中暴起，如鬼魅般掠向信使。

“到手了！”

蒙面人从信使怀中掏出密旨，欣喜若狂。

“嗖——”一支利箭穿透他的胸膛，蒙面人踉跄几步，在临死之际将密旨奋力向后抛去。

数十名白衣人从雪地中现身，接住密旨就往树林里钻。

城墙上箭如雨下，白衣人接连倒地，最终只有寥寥数人带着密旨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。

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待守城士兵打开城门时，信使己经气绝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仍盯着雪地上用鲜血写就的“陛下”二字。

风雪呼啸，一匹通体乌黑、长鬃飞扬的骏马破开夜幕，首冲到血泊之前，士兵们裂冰般退开。

马背上，一位约莫二十六七岁、玄甲裹身的将领猛地勒住缰绳。

坐骑人立而起，喷吐着灼热的白气，狼首吞肩兽在将领翻飞的黑氅下狰狞龇牙，更显凶悍。

风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露出刀削般紧绷的颧骨。

他居高临下，寒星般的眸子刺向地上的殷红。

“王爷！

是洛京的信使，信件被抢走了。”

“赤羽营听令！

率八百精骑，追！

一个都不要放过！”

“喏！”

秦斩天翻身下马！

玄色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利落地旋落于他身后。

他几步跨到信使尸身旁，俯身查看。

片刻后，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：“前锋营集结，一炷香后出发洛京。”

身旁副帅陆沉舟急道：“王爷，没有圣旨咱们贸然回京，恐怕...顾不了那么多了！

信使领口处有隐龙卫独有纹饰，且被这么多人追杀…...”秦斩天站起身，他的目光凝视着白雪上残留着的那两个殷红字迹，映出一丝罕见的担忧，“那便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
众将悚然。

“陛下出事了！”

秦斩天目光如炬，望向洛京方向，解下腰间酒囊，烈酒倾泻在血字上，殷红的痕迹眨眼间便消散在雪中。

腊月十二，亥时三刻。

洛京北门守将王焕正在打盹，突然被一阵异常的震动惊醒。

他爬上城楼，顿时魂飞魄散——数千黑甲骑兵如幽灵般出现在暴风雪中，马蹄裹着粗布，站立在风雪中竟无半点声响。

为首的将领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让整个大夏王朝为之震颤的面容。

“镇...镇北王！”

王焕的声音变了调。

“开城门。”

秦斩天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守军膝盖发软。

王焕硬着头皮道：“王爷，没有圣上手谕...”嗖！

一支羽箭擦着王焕的脸颊钉入城墙，箭尾仍在颤动。

城下，镇北军前锋营统领韩猛缓缓放下长弓。

秦斩天单骑出列，狼裘大氅上凝着冰碴，面前身后数千铁骑。

“尔等在此待命。”

“喏！”

而后冷冷望向惊恐的王焕：“现在！

开城门！”

话音落下，城门轰然洞开。

秦斩天带着数名亲卫在踏入城门之时突然转身。

“若见赤焰箭——便杀进去！”

“是！”

数千铁骑的低吼震落檐上积雪。

随后进入洛京城。

守城士兵肝胆俱裂，守将王焕手脚并用的前去禀报。

皇宫前，禁军神策卫左指挥使赵无恤身着银甲，带着三百精锐严阵以待。

当他看到那个踏雪而来的身影时，握戟的手心渗出冷汗，鼓起勇气厉声道：“镇北王带刀闯宫，是要**吗？”

秦斩天脚步不停：“陛下钦赐本王带刀见驾之权。”

“那城外数千铁骑又作何解释？”

赵无恤暗中打了个手势，禁军立刻结成战阵。

锵啷——一道寒光闪过，赵无恤只觉手上一轻，精钢打造的方天画戟竟被齐根斩断！

秦斩天的佩刀“霜鸣”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
“三年前，本王用这把刀斩下金帐王庭大单于的首级。”

秦斩天声音平静，“今日，也不介意多斩一个禁军指挥使。”

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滚落。

“至于城外的铁骑，本王自会向陛下解释，现在你……给我……让开！”

赵无恤脸色惨白，最终还是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
在他身后，禁军如潮水般分开。

秦斩天交代亲卫后，一人一马前往皇宫。

景和殿内，炭火将熄。

夏景帝躺在龙榻上，面色灰败如纸。

丞相柳相如正在案前拟旨，皇后、大皇子夏端和太子夏昭跪在榻前啜泣。

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时，柳相如的笔锋微不可察地一顿，太后和夏端的泣声在看到秦斩天时戛然而止……“陛下...臣来迟了……”秦斩天铠甲未卸便跪地，铁甲重重的撞击精美的石砖。

龙榻上的帝王突然睁开浑浊的双眼，“斩天，朕……终于等到你回来了。”

枯瘦的手猛地抬起：“你们都...退下...”柳相如躬身道：“陛下，遗诏尚未...退下！”

夏景帝突然暴喝，随即剧烈咳嗽起来，指缝间渗出黑血。

皇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，拉着夏端和夏昭快步退出，柳相如深深看了秦斩天一眼，也缓步离去。

当最后一名宫女合上门扉，帝王竟从枕下抽出一柄镶着宝石的短刀！

“斩天...过来...”秦斩天膝行至榻前，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：“陛下，您……怎会如此……”夏景帝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：“想不到……朕……战无不胜的……镇北王也会落泪啊！”

“陛下！”

“斩天！

咳咳……朕……没有多少时间了……”夏景帝用刀尖挑开自己腰带的暗层，半块青铜虎符带着血丝跌落在他掌心。

“禁军虎符！”

秦斩天瞳孔骤缩。

这是能调动洛京禁军十二卫的信物，陛下这是……帝王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扯到耳边：“朕……只信你……”。

“端儿……虽是大皇子，却……被***培养的……过于阴柔狠毒。”
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
“昭儿年幼，望你能护佑他坐稳皇位...…莫要让他们兄弟相残……朕……只剩下这两个孩子了。”

“噗……”一口黑血喷在秦斩天脸上，“望你能……护佑……大夏子民，不被……蛮族……”殿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：“陛下——驾崩了！”